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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柳雨被柳霜盯得遍体生寒，又不愿在这场角斗中先落了下风，只好梗着脖子恶狠狠回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那天没喝酒？你又没亲眼看到。你喝得烂醉如泥瘫倒街头，如果不是我，你已经在别人的床上了。”柳霜眉眼柔和，性格也温吞得紧，平日里见多他春风化雨的和煦，可真到了某些需拿出威严的场合，他又会无师自通地显出凌厉。“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，柳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雨被噎了下，随即破口大骂，“操你妈你还倒打一耙！柳霜你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柳霜摁断通话，将手机翻盖收起，弟弟的脸即刻随着他高昂的声调一并消失。柳霜回过神，发觉湿黏的汗将他单薄的脊背浸透，空调冷风一吹，他全身情不自禁发抖，好似又变回当年不知所措的小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多东西掺杂上爱欲就变质，他年少时便对他的胞弟有超乎寻常的在意。生父的打压忽视令他极端自卑自厌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出生是否只为衬托另一个人而来。事实也许正是如此，柳霜尽心尽力铺垫，给真正光芒万丈的所在让路，全世间的爱意铺天盖面涌向柳雨，毫无缘由，毫无底线。柳霜旁观他拥有的一切，嫉恨他拥有的一切，却又不能免俗地，同其他人一般疯狂深爱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从何时生出独占柳雨的念头呢？柳霜也记不大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笨拙又执念深重，明明万事可以细水长流慢慢谋划，柳霜却在那晚宛若失去理智，潜滋暗长的情绪冒头，顷刻如洪水滔天，湮没黑夜里的二人。他享受起从老天那里偷来的独处时光，顺理成章拥抱柳雨。可柳霜没想到这般快就尝到了自酿的苦果，光是柳雨不理他短短半月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暴戾的情绪，恨不得立即回家当所有人面再狠狠强迫柳雨一次，让他永远桀骜不驯、永远不拿他正眼看的弟弟浑身烙上自己的印记，留下只属于他的气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不要弟弟厌恨他，又想弟弟死心塌地永远爱他，究竟如何二者皆得，是柳霜人生目前无解的命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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