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娜姆拿来冰块为二太太冰敷红肿的双眼,舒蕙月一脸哀怨,直挺挺躺在床上,用家乡话跟她兄弟说道:“我嫁入范家来可从没受过这种气,难道我去总督街转一转,她那块地就脏了?我又没闯空门呀,远远看一眼都不许吗?”
舒蔚秋也知道姐姐心里委屈,但要他帮腔痛骂大太太一顿,他又不是那样的为人,只能试着建议道:“姐姐还是尽量和大太太修补关系,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。你们互相不来往,隔膜只有越来越深。”
舒蕙月唉声叹气不绝,说道:“平时还看不出来老爷的心,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再明白不过了,老爷终究是偏帮着大太太的。反正他范家有钱有势,我是孤苦无依的穷丫头,他就没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舒蔚秋不语,过了一会儿才说道:“姐姐,你不要这样子轻贱自己,左右还有我呢。哪天你当真不愿待在他家了,我们就回去,总不会饿死的。”
娜姆手里的冰块登时打了个滑儿,差点沿着舒蕙月的腮帮子跌落到地下。舒蕙月先是吃了一惊,瞪大眼睛看着舒蔚秋,接着破涕为笑道:“小孩子家家,主意倒是很大。”
舒蔚秋微微一笑,又暗暗瞥了娜姆一眼,心想:“她听得懂我们说话?”
舒蔚秋安顿好了他姐姐,走出屋来,一个男仆早已等在走廊中,躬身道:“老爷请小舅爷空下来以后去说说话。”
舒蔚秋在莲花宫住了这些天,还是第一次进主人的书房。那是莲花宫最顶层的一座套房,兼做办公室之用。开门进去,先是秘书起坐的房间,再掀开珠帘才是书房主屋,四处陈设得富丽堂皇,一派雍容之气。
范恒昌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气度,坐在书桌后翻看着一本册子。
屋子那一头是一整面墙的藏书,下面摆着一套红木沙发,垫了厚厚的垫子。安德烈半躺半坐靠在一张长条沙发上,静静地读着一本法文,一只脚踏在地下的地毯上,那是一张斑斓华丽的老虎皮。父子俩待在书房里各管各的,形成一种融洽相宜的氛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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