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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宜睡 (5 / 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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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广陵王把他架回暖阁,怕他见了风真死在绣衣楼里,出来的时候,廊下已经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已暗,将要下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贾诩当然没有回去,他费劲地支使两条腿踱进房间,走到寝台边俯视着刚刚安置妥当的郭嘉,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迅速缩进毯子里。他还在咳嗽,只是不怎么出声,空空,空空,气流敲着起伏不定的胸腔,能搭眼望见肩颈处一根一根的骨头。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,心里知道郭嘉病中决心装睡的时候是叫不醒的,好在地龙的暖气让他找回了些微知觉,也不至于十分难挨。他挪动双腿坐在寝台上,使劲一蹬,义肢落地砸出的闷响让郭嘉下意识想睁开眼,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。贾诩笑了一声,就穿着寒气未散的湿衣躺在他身边,紧贴着那张并不厚重的月白色绒毯,越发像丈量将死猎物的蛇,呼吸因为兴奋显得急促,头晕目眩,心如擂鼓。

        层层叠叠盛放的昙花埋过了郭嘉的口鼻,把他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广陵夜雨不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贾诩终究还是起来倒了水,他真的渴了,来不及入口的冷茶顺着下颌洒了满怀,喝完之后,他把杯子放在手里,忽然觉得不对,点灯一看,竟然拿着郭奉孝的那支酒壶。

        晦气。他不会真有什么能过人的脏病吧?

        接连两场噩梦让贾诩是半点也不想在房间里多待了,他理好袖子,也不掩门,乘着月色走在门前的雕花亭廊下。中天是一片皎白的光亮,若有若无的甜味浮动,像是桃李花。辟雍学宫的走廊边也有许多高大的桃树,春日开花时蒸霞般壮阔,香阵冲天,挟书途径树下,常常是人碰花,花打头,满怀满肩都是粉白的瓣,路当头立着道青砖垒成的板屏,刻的是一句什么福祸的话,曾经孔夫子力主要拆,最终没有拆成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什么来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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