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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凡考进来的,唯他是被抄过家的贱民,其他谁不是仕宦子弟。”
“是啊,他爹贺尚书顶撞宦官,给砍了头。要不是皇上开恩,准许贱民赎身成良民,就凭他,也敢跟我们争国子监的席位,也敢去争皇上伴读的位置,真是厚颜无耻,不知好歹。”
“就是就是,被抄了家还这么刻苦,就好像他这样出身的人卯足了劲儿努力,能在宫里谋个一官半职似的,岂不可笑么?”
“虽说皇上开恩,准许他考进国子监学习考试,但那些官职都已是内定了的,就算他拼上一条命,又哪儿轮得到他这样的平头百姓?”
说话的是士大夫家的公子涂长肃,他向来自诩伴读之职非他莫属,看不惯贺雁行的埋头苦读,因此时时冷嘲热讽,甚至当面挖苦。
大家便都跟着他嬉笑一番,下了学,都只顾呼朋引伴地玩闹去了。
月明星稀的静静的夜,竹林在晚风里轻轻地摇碎寒露,窗内坐一个工工整整的读书郎,看不清面目,但那一灯如豆,亮成一个底层书生的毕生梦想。好听的念书声此时不觉令人烦躁,反而琅琅:
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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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帘往两边松松一打,就将分别立于容止堂两侧的国子监祭酒、司业、主簿、一干备选的跪坐得整整齐齐的太学生和那张黄灿灿的龙椅间隔开来。皇上年轻,不爱戴九旒冕,因而拿这张水幕似的珠帘代做冠冕,密密围起来,于是选伴读的时候除了皇上的大伴和贴身太监,谁都看不到他的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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