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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是大历十四年三月,距她离开霜棠阁的日子,马上就要满两年了。
五月代宗驾崩,行国丧。蜀中天高皇帝远,崔宁府上歌舞不息。底下军士都有怨言,说这等时候还不收敛些,怕是要大难临头了。早听说皇太子对藩镇十分不满,崔节度使气焰太甚,会首当其冲。
崔宁充耳不闻,只说小皇帝上了位,自然明白这事有多棘手,强行铲除就是自讨苦吃。
众人虽不能驳他,但心里暗自腹诽。天都要变了,此时还不顺风倒一倒,可不是向刀伸长脖子?其余藩镇的节度使至少知道私底下相互团结,他守着剑南道这块险地孤高自傲,以为得了天时地利,实在太过招摇,怕是等新帝登基后凶多吉少了。
黄楼在这地方待久了,自然也懂得嗅官场的风,再也不是当年那来去随意的小小舞女。她在宰相府上时就知道太子其人,是在凌烟阁有画像的护国之将,听说一直是个性子冷静刚烈的。这样的人做了皇帝,对这星罗棋布的藩镇虎踞怎能视而不见,崔宁这时还说出那样的话来,实在是不知好歹。
她也早盼着崔宁落马,代宗皇帝驾崩后就分外乐于献歌,巴不得这歌声传到京中新帝的耳朵里,将崔宁一举按律捉了。她也没有别的头脑,比不得唐襄或是弟弟那样想得出百转千回的计策,献歌时多的不是精心掩饰过的殷勤,那盼着他翻身落马的恶意就差没有写在脸上。
崔宁也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,这就叫她更加厌恶更加气愤,每日夜深时都恨不得用簪刺死了他,可官场上杀一个人岂有这样容易?她对节度使的恨意从来不遮掩,人人都会知道是她杀的;知道是她杀的,就知道找谁算账,蚀月教上下都会遭殃,她也做不成英雄。
德宗新帝登基不过数月,朝廷果然来了使者,要西川节度使崔宁回京。见了天使的军士都在议论崔宁官运将尽,没想到宣读的却是加官晋爵的诏书。命西川节度使崔宁归朝,晋升检校司空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兼山陵使,更不要说这西川节度使的身份也没有动摇。
上下大惊,不是说新帝雷厉风行,欲图对藩镇首领除之而后快吗,怎么非但不管理,反而愈加为其添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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