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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那些亲戚是怎么谈论自己的。“没良心”“白眼狼”“白养的女儿”。可是,如果父亲能够放弃支配她的人生,她也想过无数次,与父亲和睦相处。
离家的那一天,她就已经做好了直面这个的终生遗憾的准备。
坐车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很多,不知不觉就到地方了。夜幕之下,殡仪馆的大门近在眼前,沈书云坐直身子,理了理衣襟,打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……
沈枝意和母亲一起,在灵堂里迎来送往了一整天。宾客源源不断,有少数人很平静,但更多的是鲜明到刻意的悲伤。有人会在和沈枝意小声交流的间隙,瞥一眼斜前方那个镀金雕花的华贵到有些庸俗的棺材,然后将不多不少的礼金交到沈枝意手里,说着“节哀顺变”,“逝者已逝”的慰语,体现他的礼貌、得体,和不那么明显的轻蔑与怠慢。
自从沈淮吸干了亡妻家族的血之后,就一边经营公司,一边将很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来往交际上。山沟里的穷小子一朝飞上枝头,觉得自己终于彻底脱离了底层,于是拼命结交权贵,欲用圈子和人脉来稳固自己的地位。
可哪怕过去了几十年,沈家也仍然是不被接受的异类。没品的暴发户,可笑的吸血鬼。沈淮死了也没人拿他当自己人。
上等人之间有自己的无形的坚固结界,而沈淮注定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这个结界。
傍晚之后,宾客越来越少。沈枝意将母亲送回休息室,独自跪在遗像前守灵。单薄的腰背挺得笔直,露出的手腕和脖颈骨感雪白,他穿着孝衣,沉默地伫立在那里,像座蒙上了肃穆黑布的精雕玉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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