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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才刚遭难,陆松月以往从不过问这些事的,怎么才刚来这边,就给我立起威来。想她房里的丫头红袖是个不省心的,一早还陪在这有说有笑的,后来我忙起来了,便不见她的踪影,想是去太太那挑拨了。
这些大丫头全都是人精,虽然都是故人,来得确是半个新家,当家的也换了,都忙得给自己谋前途呢。这才刚刚开始,只怕更艰难的还在后头呢。
我对太太笑笑,“太太,您说怕别个心里不服,倒跟我说说,是哪个不服,让她直接来找我,也不必去拐个弯儿找太太。当年我被老太太扫地出门,老爷也和我爹不相往来。看架势,张家势要和我们沈家永远划清界限的。我跟着太太那么多年,知道太太的难处,虽然太太最后也没有同我再说说话,我心里也是不怪罪太太的,只怪我自己命浅福薄。哪想到自家相公也是个命浅福薄的,我们夫妻俩一并被老爷扫地出门,在外自立门户。说起来,把您这一大家子接来,咱们心里仍是亲似一家人,只是眼下家里也有难处,我只把你们当客敬着,心里半点不敢怠慢……”
只见陆松月脸上浮现于一丝讶异,大概她从没有想过,我会和她有什么正面冲突。她把目光转向张绍祺,似乎在寻求儿子的帮助,祺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。
“以后情势好起来了,自己不能亏待了大家,若是好不起来,就算我们自己委屈了,也不能亏待了你们,大不了,我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罢了。”
陆松月是个聪明人,掩面一笑对我说:“什么你们我们的,咱们原是一家人,媳妇以后万不可再说这等话。我知道你这些年,跟着祺儿吃了不少苦。以后张家再有什么难处,咱们一处抗,虽然比不得从前富贵了,但一家子,最难得的是一心。只有心在一处,劲才能使到一处。”
“既然咱们劲要使到一处,太太再同我说说,是哪个姑娘心里头不服了。晚秋这些年跟我住陋巷,带了巧姑娘和祎儿两个孩子,如今要弃我去了,我心里也不舍呢,有眼红她这差事的,趁早来报了我,我让她也受受晚秋这等‘宠’”。
红袖退到太太身后,眼神不安地瞥着我。
太太起身道:“哪有这回事,若谁多说了别的,我第一个不饶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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