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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碍事的，”我抚着自己的肚子，“老太太那样的话都说了，还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，尤其是孩子爹的心里话。到底是为什么啊？张家上上下下一直瞒着我的是什么事？你一直独自承担的是什么事？你和薛姑娘，到底……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她的？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绍祺对外面喊道：“吴妈妈，曹江准备好了没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妈妈道：“备好了，老太太派了人来，叫二少奶奶醒了便去请安，再没别的人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安下心来，点了点头，“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带我去的，是一片墓地。山脚下的杜鹃花都开了，红得像血一样，仿佛汲取了逝去之人魂魄中的养分。在这一座座墓碑之中，有一座格外干净，显然在平日里被人精心打扫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墓碑主人，想必会喜爱这个干净整洁的长眠之地，连墓碑都透着清冷孤高，墓碑上写着“沛瑾”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祺哥扶我在马车边坐着，他长身直立，站在我身畔，长袍后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冷峻得如同修道的山中隐士所作的画上的仙人，与他平日里的春风和煦、倜傥潇洒判若两人。他面对着瑾哥的墓碑，开始缓缓给我讲那些埋藏在他心底的，不见天日的，令他苦痛不堪的陈年旧事：

        就从你最关心的事说起吧，你问我对珍妹是什么心情，我想，我应该是怕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对你天生亲近，喜爱怜惜，希望你牢牢记在心底，（我忍不住心中一喜，双颊发烧，他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最动人的话，正是因为面不改色，才叫人觉得格外真诚，不容怀疑，我不忍心打断他），对她却是……忍不住地想要逃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她就像哥哥的一个影子，每次见到她，就会想起我的大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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