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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:我的人生没有意思,大概就是扭捏又纠结,谁都能过来使唤使唤我,而我还没办法体面地拒绝。
帕特里克:我明白,那种没法说出口的感觉,有人把你死死摁在水里,你大口呼吸,肺里全都是压死人的水。
兰:没错,每时每刻都是这样,心里好像揣了一个随时都会炸开的水气球,然后把你冻个透心凉。
帕特里克:我八岁的时候,包括此后的几年,我的父亲侵犯了我。
兰:那我们算是同命相连,我也有个讨人厌的父亲,我从小就不喜欢他,那副高高在上、只有他是对的样子。
帕特里克:他也是那样,我的母亲总是用喝酒来麻痹自己,而我父亲则是个挑剔自负又刻薄的可怜鬼。
兰:那大概父亲都是这样,酒鬼,刻薄,bb。我十二岁前不和父母在一起,此前一直不喜欢他那种嘲讽又刻薄的样子,当然那时候我不知道那叫刻薄,只知道那很讨厌。后来有一天,他在外面喝醉了酒,让我母亲帮他搬东西收拾烂摊子,被拒绝后直接把杯子摔在墙上,里面的水洒了床上一片,我醒了,不知所措。他们吵了起来,像发情的猫一样谁发出更高的声音就好像更胜一筹,然后他举起板凳砸过来,我母亲把我挡在身后,记不得是虎口还是食指和中指之间直接撕裂了,血一直流。第二天她去医院缝了很多针,还包上了纱布,后来我所知,我亲眼所见,那不是第一次,也不是唯一一次。你想想,寒冬,暑夜,一个女人被关在外面,愤怒无力地敲门,而里面的人酩酊大睡,那不是一次。
帕特里克:我没有见过我父亲打过我母亲,但他打过我,他捏我着我的耳朵把我举起来,骗我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,但他没放开揪着我耳朵的手。那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都被撕下来了,他还有心情教训我,让我记住这个教训,然后我满脑子都是顺着他的意思,回答全都是肯定,因为我的耳朵真的好疼。他把我摔在地上,我冲他喊,你骗了我,但我第一反应其实是赶快跑,我不想待在那里。
兰:谁不想跑呢?我十五六岁的时候,每天都会被骂,没有烧水,没有做饭,没有做家务,被指使得团团转,甚至连在饭桌上一句不合他意的话都会触怒他,然后就是盘子满天飞,巴掌啪啪响。我甚至很喜欢冷暴力,因为沉默对我而言要比那些恶毒的话和嘲讽更能接受。你的CP居然还劝你说不,我想如果你说了不,下一秒就会挨打。看吧,她那样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懂,你没和她在一起是对的!
帕特里克:实际上,那是我的错,无论是茱莉亚,还是阿扎莉亚,和玛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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