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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大盛魁南货铺子的小账房里,谭五月正在头疼。
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,长相文弱,一副病恹恹的样子。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藏蓝长衫,像个穷教书的。因为少在外头露脸,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大盛魁总号大名鼎鼎的大掌柜。
余显山此时没有半点智计千里的模样,心里像揣了个秤砣,满脸愁容。
“都是我的错,在事态开始变坏时就该警醒,结果成了今天这幅样子,连官府都在插手了。水娃闯下这么大的祸,竟然拖着全族的人跟着他去死……”
谭五月不以为意,重复了不知几遍的经咒,“跟你不相干,都是那人自己寻死路!”
余显山垂着眉毛,心事重重的,停了片刻才说话,“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,很多人都说我们像亲兄弟。后来他渐渐迷上旁门左道,我怎么劝都不听,就渐行渐远,到后来都不怎么来往……”
谭五月一时间有些发愣,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。自嘲地想,其实夫妻和兄弟一样,只要一个人变了心,旧时光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她知道这时候空乏的安慰没有任何作用,叹了口气,“你离了大盛魁,能往哪边去?还有龙牙还这么小,生下来就没了娘,你忍心带着她到处奔波受苦吗?“
余显山的女儿今年刚过了十二岁生,因为身子有残疾,双腿自小就不能行走,取了个易养活的小名。
提起伶伶俐俐的小闺女,余显山登时像个被针戳破的皮球。那么高的一个人,坐在椅子上竟有一种萎靡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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