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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菡娘坐在椅子上，仰头呆呆地看着敖明。敖明的眼睛很红，他正在用她从没见过的一种复杂又激动的眼神盯着她：吃惊、愤怒、不解、还有带着些脆弱的怀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敖明。她这时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当时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。她想解释，想把自己当初那蠢透了的想法解释给敖明听，可喉头却哽住了，她发不出声音来，直到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敖明盯着菡娘。他永远也没有办法恼菡娘，他明白她做什么事都是有她的原因的，她的原因也都是善良的。可是方才当他们二人对面而坐时，当菡娘说出那种话时，敖明觉得自己先前的委屈、自我怀疑乃至自责一股脑全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见菡娘如此看着自己，又不停落泪，他发觉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，于是他复又坐下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敖明拿了块帕子塞给菡娘，继续道：“关于你之前离开的这件事，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，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觉得对我好的事不见得真的对我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菡娘擦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，终于道：“第一次，为了让我全身而退，你当了逃兵，乔姐姐更是搭了大半条命进去。第二次，你们还是以身犯险来救我。那时我就知道，东海造反，你是绕不开的。我在你身边就是你的软肋。你会为我犯错，为我冒险，甚至为我丢了性命。我不能贪得无厌地留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菡娘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，带着哭腔道：“菡娘愚钝，可菡娘只是不想公子为我做你原本绝对不会做的事，更不想你因为我而拿生命犯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菡娘的这番解释与敖明自己先前想出的答案差不多，但听到菡娘亲口说出这些话，尤其是听到菡娘还将他让乔思涉险的事全揽到她自己身上时，敖明原本的委屈和落寞全变成了对她的更加强烈的爱怜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当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可以与往常无异的时候，他轻声问道：“那这次你为什么留下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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