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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晚点,半夜才到。没有高铁柏凼就连夜坐K打头的火车,下了火车换出租,一直开到不能开。出租师傅告诉他,道边能截拖拉机,可他没法站着等,每根血管都在疼——血在里面横冲直撞,要找一个发泄口——他把背包往背后一甩,在土坷垃道上撒开丫子。
敖跃鳞,你这个缩头……王八不会伸缩,那就是乌龟!等我回去活揭了你的盖子,我还让你站雨里哭!
突突突地颠了好久拖拉机,再换牛车……就这么折腾到傍晚,终于到了贾家村。
村里原先有个招待所,已经荒了好多年,柏凼就在村书记家借住。精疲力尽的肩膀扛不动千思万绪的脑袋,头往炕上一歪就睡了过去。
书记老伴儿是个特别热情的北方大娘,第二天早饭时没停嘴地给他介绍风土人情,这里依山傍水,风水好、风景好,好几十年前,建国不久那会儿,有个大部队就驻扎在山脚下,那时候村里多热闹!
大娘往客厅中间一指:“你大爷当个宝贝似的收着。”
红木画框里镶着一块竖型木质门牌,剥落的木皮能看出年代久远,上面的字勉强可辨,的确是‘某军区某师某旅某团驻军’的字样。
大娘叹口气:“后来部队迁走了,带走了好多壮后生,村里就慢慢冷清了。现在留守的大都是老人孩子。老家伙们上午赶着车到国道附近卖个土特产什么的,过了中午就都回来了,爱聚在村口的棋牌室打牌。对了,咱们村刺绣有名啊,县里卖的都是在附近几个村收的,买点回去送对象儿?”
柏凼往村口棋牌室走,受那块驻军门牌鼓舞,化身一座360度旋转炮塔,在棋牌室里轮番点炮,三家赢钱,皆大欢喜。乐得大爷大娘们对他无所不谈——就是没有一句有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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